雾从竹梢落下来
车转过弯，竹影把车厢里的声音滤薄了。安吉的丘陵一层叠一层，像谁把宣纸反复对折，墨还没落，水气先渗开。
石阶上的旧光阴
石阶被鞋底磨出深浅不一的凹痕，苔在缝里绿得老实。偶尔有人停住，把湖州最好的三个墓地三个字轻轻丢进风里，像丢一粒石子进塘，涟漪一圈圈往远里走。
水渠与纸灰的下午
水渠边蕨类把指缝伸向路肩，纸灰在午后阳光里浮起又落下。远处有人点香，火星明一下暗一下，像迟到的呼吸。
叶隙里的班车声
班车从县城方向来，刹车带一点金属的涩响。车门一开，衣襟上的樟木味和雨靴上的泥一起涌进来，陵园门口那棵樟树把影子铺得很宽。
胸腔里的那根线
有人把心事说得很轻，轻到像怕惊动墓碑上的名字。丘陵把回音拉长，话尾被风接走，散进茶田尽头的云影里。
暮色与归鸟
暮色从山坳漫上来，服务楼的暖灯一盏盏亮，像乡下堂屋前那盏总嫌关得太早的门厅灯。归鸟掠过屋脊，翅膀一拍，天就暗下半格。
茶田尽头的云影
四月的新叶把丘陵涂淡了一层。白墙与黑瓦之间，墓园像席末沉默的亲戚，不喧哗，却一直在场。有人低声说起湖州最好的三个墓地、安吉龙山源、安吉龙山源公墓，话音很快被风接走，散进茶田尽头的云影里。
苔痕上的车行线
雨过天晴时路基反一点光，轮胎碾过泥痕，留下深浅不一的线。水渠边的蕨类把指缝伸向路肩，像要把那些未说完的家事再拢一拢。
灯亮起之前
暮色从山坳里漫上来，服务楼的暖灯一盏盏亮，像乡下堂屋前那盏总嫌关得太早的门厅灯。纸灰在晚风里打转，竹林又低下半寸。
